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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天,不再写诗
文/英菽
怕冰霜凝住了眼神,
怕风雪遮掩了颜容,
怕满地的枯荑败叶燃烬了柔情,
冬天,不再写诗。
绻伏在楼阁的窗口,
看枫叶褪去最后一抹嫣红,
看老枝上的寒鸦瑟瑟发抖,
云卷云舒,烟萦烟散,
都是没有奢望的平凡。
怀念桃花灼灼的时候,
总能把流水画成窈窕的模样,
怀念暖风弄柳的时光,
总能把月色描成满地的落红,
怀念三秋桂子、十里荷香,
总能在字里行间放飞无边的想象。
撕下空白的日历,
将空白日子一页一页翻过。
风在窗外嘶号,
我在窗内沉默。
冬天,不再写诗,
等梅花横斜疏影,
等草色遥看青痕,
等春风吹来你的消息,
我,落地成雨。
【美文简析】诗歌先以三重“怕”把冬天的冷冽推到极致,再让“绻伏”成为唯一动作,把感官收束到一扇窗。枯叶、寒鸦、云烟,镜头极淡,“都是没有奢望的平凡”,让冷意持续渗透,让读者真正感受到冬的寒冷,因而谁还想写诗呢?在这风雪冰霜的季节,有谁不怀念桃花灼灼的春天呢?有谁不怀念荷叶连连?又有谁不怀念三秋桂子?所以诗歌借三个“怀念”,把温度拉回春夏秋的季节,因而自然而然挥笔将流水画成窈窕,将月色描成落红,无边的想象在云间放飞,诗意的笔触无法停留。用“动词“画”“描”把旧日诗意坐实,又暗暗回应题目——曾经诗是画笔,如今画笔冻结。最动人的是结尾的“等”,等梅、等草色、等春风,一等就是三行诗;末句“我,落地成雨”把等待的终点突然翻转成自身的坠落,空白的日历终于翻出了声响——雨是泪,也是融化了的诗。冬天不写,实是休眠,把语言种子埋进冻土,当“春风吹来你的消息”,种子就会破土而出,灵感就会一触发,整首诗就这样在“无诗”的鞘里,抽出最锋利的一刃。(清秋丽影)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