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帖最后由 海尔罕 于 2026-9-19 15:01 编辑
编者按:作者以武昌东湖的“大水拍岸”起笔,反衬滇南小城弥勒红河水乡桥廊下涌起的歌声。手风琴撑开旧日,百人合唱《同一首歌》,不是表演,而是掏出身体里存着的青春。浑水之畔,不见昔日红色鱼群,却触到“另一种辽阔”:不是水面之宽,是心里的亮堂;不是浪涛之急,是歌声里那份烫人的平静。高原水乡最好的景致,不在粉墙黛瓦,而在那些把平凡早晨唱成星辰的脸上。诗行从偶遇风景走向精神抵达,以具象写抽象,以苍凉衬温热,完成了一场关于岁月、记忆与生命热度的深情对话。推荐共赏。
滇西南诗行之八:另一种辽阔
——红河水乡听歌
我从武昌东湖来,看惯了大水拍岸的阔, 却在这座滇南小城的桥廊下, 被涌起的歌声,轻轻绊住。 手风琴把风撑开,旧日子一折一折摊开。 一双手臂纤细地扬起, 散碎的音符汇成一道温热的流水。 《同一首歌》—— 几十副喉咙朝着同一个方向游。 那不是表演,是他们在掏出身体里存着的青春。 前排一个老人闭着眼, 喉结轻轻颤动,像咽下一些很远的事情。 女指挥的臂膀起落如桨, 寂静被慢慢划向两边。 手风琴的风箱张合,吐纳着半生的温热。 桥洞成了剧场,垂柳是帘幕, 湖水摊开一圈圈涟漪,小声地跟着唱。 三年前,我在这里写过“水波荡漾应琴声”, 那时还只是亭台里零星的哼唱。 此刻桥廊下已聚起上百人的声浪—— 这不只是偶然撞见的风景, 是弥勒人把寻常晨昏,过成了和声。 河水是浑了,浑得像一页被时光翻旧的纸。 再也看不见那些红色鱼群, 像三年前那样,在水里游成一片朝霞。 空气里,若有若无的,是水的叹息。 可偏偏就在这浑水之畔, 我触到了另一种辽阔: 不是水面有多宽, 是心里的亮堂; 不是浪涛有多急, 是歌声里那份烫人的平静。 湖水可以静如碧玉, 唱歌的人偏要高亢。 当红河水乡的晨光铺过桥廊, 他们用同一颗心唱: “同样的感受,给了我们同样的渴望”—— 我忽然明白,这高原水乡最好的景致, 不在粉墙黛瓦, 在那些把平凡的早晨, 唱成星辰的脸上。 2026年8月10日于弥勒,9月14日定稿于武昌。 |